黄丹阳

　　新的供给创造新的需求，新的需求催生新的供给，这样的良性互动越顺畅，消费市场就越火热。满载着美好生活期盼的一辆辆“购物车”，组合起来就是中国经济大船的主引擎。

　　今年“双十一”，“看不见的商品”纷纷成为爆款。话费流量、影音会员、游戏点卡，一抢而空；词元（Token）、人工智能（AI）办公会员、云存储空间，排队上架。有直播间半小时卖出10万份会员月卡，累计约2万亿词元（Token）。

　　“双十一”电商购物节发展至今，消费者的购物车里发生着一场悄无声息的质变。最初，服饰、家居、纸品等是当之无愧的主角；后来，美妆、数码产品、智能家居等潮品开始接棒；今天，可量化的虚拟商品强势崛起。这条发展轨迹，勾勒着不同世代消费群体的偏好，也为观察我国消费升级和经济发展提供了一个鲜活视角。

　　消费是国民经济的基础，是推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中国经济发展的一大潜力，即源于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城乡间的不同生活场景、群体间的差异消费观念，塑造了层次丰富、特征鲜明、多元多样的需求格局。体验消费、健康消费、绿色消费、文化消费、国潮消费、词元（Token）消费……形形色色的划分背后，是大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高质量多样化产品的需求。当更多个性化的需求被满足，当更多前沿产品进入现实生活场景，新的发展空间随之打开。

　　数据显示，今年前三季度，我国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0%，增速快于商品零售额4个百分点。同期，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同比增长4.6%。特别是服务消费与商品消费深度融合、相互赋能，“商品+服务”正催生更多新场景、新业态。比如，文化演出、体育赛事将旅游、餐饮、住宿等消费需求连接起来，扩大一场活动、一次出行所承载的消费空间。事实证明，新的供给创造新的需求，新的需求催生新的供给，这样的良性互动越顺畅，消费市场就越火热。

　　消费旺，经济就不会差。满载着美好生活期盼的一辆辆“购物车”，组合起来就是中国经济大船的主引擎。下阶段，消费增量来自哪里？在笔者看来，人工智能的应用正推动消费供给创新和消费过程变革，为消费升级注入新的动力——

　　从供给维度看，随着数据、算法、算力协同发展，具备信息理解、内容生成和任务执行功能的人工智能产品与服务正逐步实现规模化供给，进入大众消费市场。消费者购买人工智能（AI）服务，可以获得辅助创作、智能交互等功能支持；传统生活服务融入智能技术，也有助于提高服务效率。随着智能服务使用门槛降低，更多专业化、个性化服务有望覆盖更广泛的人群，使原本因成本或技术条件而难以满足的生活需要得到更好回应。新服务不断涌现，传统服务提质扩容，两者共同丰富消费供给、扩大服务覆盖范围，为释放潜在需求、培育消费增长点创造新的条件。

　　从消费过程看，人工智能的发展改变着消费者获取信息、选择服务和完成交易的方式。今年以来，已有大模型应用接入电商、出行和支付服务，在部分场景中将需求表达、商品选择、订单生成、付款确认等环节衔接起来。智能眼镜等终端也在探索支付应用。旅游、餐饮、娱乐等服务信息分散、选择繁多，人工智能应用也能从提供建议延伸到协助交易，有望减少搜索比较和跨平台操作的成本。获取服务更加便捷，有助于多样化需求与优质供给更有效地对接，推动更多潜在需求转化为现实消费。

　　这些年，北京持续加快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培育建设，人工智能的应用场景日渐丰富。今年国庆假期，在慕田峪长城景区，不少游客租用外骨骼助行设备，支付100元即可使用3小时。将科技资源与文旅场景相结合，进一步围绕游客的实际需要创新服务供给，真正把技术进步化为更便利、更多样的旅游体验。事实上，这正是当下服务消费竞争的内核——从单项资源竞争转向系统环境竞争，文化资源、商业服务、交通网络、数字平台、公共治理和国际传播的整合能力，共同构成了我们在全球服务消费版图中的影响因子。

　　从追求“拥有”到注重“体验”，从看重“性价比”到认同“心价比”……越往前走，选择越丰富，消费的过程越会倾向于一种“双向奔赴”。转型升级的机遇，就蕴藏在消费者触手可及的品质生活中。这是最朴素的道理。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统计学院教授、首都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