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交响合唱《向光而行》演出现场。 本报记者 方非摄

　　本报记者 韩轩

　　昨晚，中央民族乐团创作出品的民族交响合唱《向光而行》在国家大剧院上演。在乐团常任指挥袁贝执棒下，乐团携手赣南师范大学、于都县长征源合唱团、陕西省广播电视民族乐团共同登台。

　　这是《向光而行》首次在京亮相。这部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的作品，由中央民族乐团两位“90后”驻团作曲赵泽明、李尚谦共同执笔。从序曲到《微光·启程》，从《霞光·风情》到《星光·咏怀》，作品没有用音乐复原某场具体的战役，也没有铺陈某段单一的历史故事，而是围绕“光”这一核心意象展开，将90年前的远征化为音符上跃动的精神力量。

　　两位“90后”共同执笔创作

　　今年，以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为主题的作品频频涌现，中央民族乐团作了一个不太寻常的决定：把这部重大题材作品，交给团里两位“90后”驻团作曲赵泽明和李尚谦。

　　“说实话，当时有一点忐忑。”中央民族乐团团长、党委副书记唐峰坦言，两位年轻人很有才华，但长征这个宏大题材与众不同。不过，早在筹备乐团本乐季演出时，两位作曲家就不约而同报名参与长征主题创作。“乐团想要培养年轻作曲家，要坚定地支持他们。”于是，唐峰作出决定，把这个沉甸甸的选题交到两位年轻人手上，乐团艺术总监王丹红进行整体指导与把控。

　　这一代年轻作曲家经受过良好的音乐教育，作曲技法非常扎实，但面对长征主题，写什么、怎么写，是最大的挑战。“我们要写一部民族交响合唱，如果还沿着讲内容、讲故事的路子走，怎么可能超越《长征组歌》呢？”赵泽明说，在王丹红的指导下，他与李尚谦找到了以“光”为核心的结构，为每个乐章定下不同的情感基调——微光、火光、曙光、霞光、星光、荣光，就这样把长征精神演绎成一段段可以感受的乐章。

　　创作从“相信光”微信群开始

　　《向光而行》的作词是《只此青绿》编剧、青年作词人徐珺蕊，她是一位“85后”。两位“90后”和“85后”搭档，第一步是建了一个微信群，名字就叫“相信光”。群里，互相鼓励的表情包、你一言我一语的探讨、一来一回的反复修改，见证了这部作品的诞生。

　　“我的第一笔落在回望上，也就是从我们这一代人的视角出发。”对于当代年轻人来说，了解长征、致敬长征总是从回望开始，“今天的我们会问，那个时代的他们在想什么，要往哪里走？”徐珺蕊介绍，随着深入了解历史，她不仅要发出自己的心声，还要设身处地进入情境，看见当年的他们，替革命前辈延续心声。因此，亲历者、百姓等多样化的视角相继在词作中出现。“不管视角如何变换，全曲有一句词我从创作之初就确定一定要有，就是‘我们永远在路上’。”

　　李尚谦创作序曲的最初灵感，就来源于徐珺蕊的词。“读着读着，我觉得自己也从当代回到长征那个年代。”于是，他在琴上找了找感觉，心中的情感从指尖流淌出来，轻轻一唱，内心也瞬间被触动。序曲就这样诞生了，《向光而行》也由此启程，当代年轻人对90年前同龄人的追问，就此缓缓铺开。

　　李尚谦与赵泽明性格迥异，创作风格也各具特色，但读着一首首唱词，他们找到了相同的感觉，也奠定了整部作品音乐情绪的一致性。“创作中，我们会持续沟通，像小朋友拉钩一样商量好——你用的技法我就不用了，我从这个角度写，你就换一个。”赵泽明说，两人的合作刚好做到了既不重复，也不冲突。

　　从乡亲们的话语中捕捉灵感

　　为了让年轻的创作者获得更真切的体验、更深入的感悟，中央民族乐团多次组派采风团队，先后赴赣南、遵义、延安实地采风。路上的所见所闻，也让他们的灵感涌现。

　　“我们都知道长征的历程多么艰难，但无论是在兴国、遵义，还是在别处，采风给我带来了一个统一的印象：当亲历者的后人以及乡亲们说起长征时，他们都把苦难感去掉了。”赵泽明对这一点记忆犹新，“取而代之的是光荣的语气，他们都无比自豪地讲述着，自己的家乡、家庭，自己的爸爸、奶奶就是长征的一分子，他们是‘长征的孩子’。”这种荣耀感深深感染了他，最终汇聚在《荣光·会师》这一乐章中。

　　整部作品中只有一首器乐协奏作品，是由唐峰担任独奏的《星光·咏怀》。“在写这个曲子时，我让二胡的音乐形象化作一位老者，我没有参照具体历史原型，而是代入了我的长辈，仿佛他在给我讲过去的故事。”赵泽明说。

　　一段非常个人化的情感体验，反而让这一乐章格外走心。乐章化用《抬头望见北斗星》的音乐元素，用当今的音乐语言重新架构，增添了浪漫的色彩。在唐峰看来，二胡音色最接近人的声音，也最善于抒情。舞台上，唐峰的琴声娓娓道来，仿佛一位老红军在给自己的孙辈讲述长征的故事。琴声不疾不徐，台下的观众也跟着乐音的讲述，一步步走进那段峥嵘岁月。

　　“我们特别想向观众传递的是：在你心底里本来就有一束光，它一直在，革命前辈给我们打了个样。”谈及整部作品的创作，赵泽明、李尚谦感慨道，“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坎儿让你觉得过不去了，看看这曙光，把它唤醒，它就会帮你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