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星

　　“现在最苦恼的，就是招不到一米五几、一米六几的女演员和一米七几的男演员……”近日，北京人艺院长冯远征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的一段话引发热议。

　　冯远征的苦恼，指向的其实是艺校选拔的“颜值内卷”倾向。且看一些艺考现场，个个高挑清瘦、肤白貌美，男男女女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艺术院校清一色俊男美女，说到底源自市场逻辑偏差。

　　一来，“颜值即正义”。当下的一些影视创作过程中，“以貌取人”“剧作不行脸来凑”的投机心态不同程度存在。不少电视剧的选角环节，逐渐背离“角色适配”的核心原则，将五官精致与否当作核心标尺，导致荧屏上的面孔愈发趋同。可当艺校生都模板化、精致化，《茶馆》里“黄胖子”这类多元化的角色，又由谁来驾驭呢？

　　二来，“流量为王道”。随着娱乐资本深度介入、饭圈经济迅猛发展，“明星中心制”开始风靡，拍戏先看粉丝多少、热搜与否，而非演技高低。有业内人士直言，只要演员有流量，哪怕演技欠佳，也照样能带来收视和话题。然而，当演技让位于外貌、剧本让位于咖位，重外形而轻塑造，角色贴合度便会从根本上被削弱，自然真实的质感与独特鲜明的气质，也会渐渐失去市场。

　　当下，“AI会不会取代演员”的话题颇有讨论度。细想下来，这种“危机”指向的不只是演技的模式化，也包括形象的模板化。如果真人演员的舞台功底不行，全仰仗颜值与流量，就连形象也逐渐趋同，还有什么竞争力可言？换句话说，一边怕AI取代演员，一边把演员打造成AI同款，行业何以长红？

　　演员不该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美也从来不由单一标准定义。“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真正的美，是质朴之美、自然之美、内涵之美、神韵之美。再看艺术创作，一个剧本需要生旦净末丑等各类角色，哪能个个都是身姿窈窕、冰肌玉骨。那些影视剧中深入人心的形象，个个鲜活立体、个性鲜明，这靠的绝非颜值与流量等虚无缥缈的标签，无不是演员通过努力贴近角色打磨演技换来的。

　　在北京人艺排练厅的墙上，写着“戏比天大”四个字，有人阐释：“戏比天大，就是一切以舞台艺术为中心，把高质量的剧目呈现给观众。”冯远征的苦恼其实是一记警钟，提醒演艺行业要调整“指挥棒”，一切从剧本需要出发，没必要用单一标准搞伪精致。

　　说白了，荧屏不缺美人，缺的是“像角色”的真人。观众想在屏幕中看到的是一个个鲜活的、有烟火气的“王掌柜”“黄胖子”，而不是模板化、流水线式、毫无特点的“假人”。不然，还不如去看AI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