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刘苏雅

9月19日,长征二号丁运载火箭成功发射银河航天自主研制的4颗合成孔径雷达卫星。

在10月9日闭幕的第77届国际宇航大会上,“太空计算”“星载AI(人工智能)”等技术成为北京商业航天企业对外展示的“金名片”。他们带去最新的研发成果和发展规划,向全球展示了“北京星”的强大“脑力”。
2026年有望成为算力“上天”的爆发之年。仅最近1个月内,我国成功发射的卫星中,超智算一号、鹏城首发星、株洲太空星际PIESAT-2 13-16星等多颗北京企业研发的卫星,均搭载了“算力大脑”。北京凭借完整的商业航天与算力产业链,正推动算力“上天”从概念走向工程化应用。
把“数据中心”建到太空
为地球“拍照”、监测大气风云变幻、凝望神秘宇宙……在轨工作的卫星,每天都根据各自的“岗位职责”持续采集数据。海量数据的回传、处理和研判,都需要消耗时间和人力。然而,地面站资源有限,叠加星地间数据传输带宽受限,导致大量数据在轨沉淀,难以满足当前太空数据应用的需要。
北京邮电大学计算机学院院长王尚广曾给出一个形象的比喻:火箭送卫星入轨,是商业航天搭建基础设施的“1.0阶段”,这是在修路;而“2.0阶段”,则是要让“太空高速”跑出价值,算力是其中的关键支撑之一。
让卫星“长出大脑”,有效盘活沉淀在太空的“沉睡数据”,正是商业航天领域基于实际需求发展出的新方向。在这场算力“上天”的竞逐中,北京拥有全国最完整的航天与算力产业链,聚集了大量航天“国家队”、火箭和卫星企业、大模型公司及芯片企业,为太空算力发展提供了独一无二的土壤。
实际上,北京商业航天企业正以多元技术路线并行推进,形成竞相突破态势——
今年7月,北京星辰未来空间技术研究院牵头研发的算力试验卫星“辰光一号”,成功发射并被送入预定轨道,开启太空之旅。“辰光一号”相当于微型“太空机房”,搭载国产星上算力服务器,可自主完成卫星数据处理、AI运算,同时能为其他在轨航天器提供边缘算力支撑。
今年9月,银河航天(北京)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主研制的4颗合成孔径雷达(SAR)卫星,成功发射入轨。公司SAR卫星总设计师段晓介绍,依托星上实时智能解析能力,卫星可直接在轨完成数据筛选、预处理与信息提取,有效缓解星地链路的数据回传压力,提升遥感数据的处理效率与业务响应速度。
太空算力有了“操作系统”
随着各家商业航天企业纷纷自建太空算力设施,星上算力标准不一、接口各异的问题也逐渐凸显。用户需要针对不同的卫星平台,反复开发适配算法,这种“单打独斗”的模式,不仅推高了研发成本,也拖慢了太空算力从技术验证走向规模化应用的节奏。
为避免陷入“重复造轮子”的困境,基于“天算星座”已在轨部署的卫星,一套开放的太空计算“操作系统”在北京搭建。8月底,全球首个太空算力云实现常态化在轨算力服务,其底层架构是一苇宇航(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一苇宇航)自主研发的“太空操作系统”。
“依托太空算力云,用户可以在平台上按需部署应用生态。”一苇宇航首席执行官邢若粼表示,用户完成大模型等程序开发后,只需“一键”部署到太空算力云上,即可在轨运行相应的应用程序,直接访问星上算力资源、调用卫星的载荷,完成在轨灾情勘测、图像解译、通信资源调度等任务。
短短1个多月,太空算力云平台上已经长出不少“小苗”,用户数量超过100家。“我们欣喜地看到,全新的产业生态正在萌芽。”邢若粼说。
从单星智能走向星座算力网络
放眼国际,太空算力领域的竞争仍在升温:谷歌在2025年推出的“太阳捕手”计划,将在太空部署数据中心;美国太空探索技术公司提出的近地轨道人工智能算力项目,计划发射至多100万颗计算卫星,人工智能计算容量设计目标达100吉瓦。
赛迪顾问最新研报显示,当前,太空算力正处于从单星智能走向星座算力网络的拐点,全球太空算力市场规模将从2020年的约3亿美元,跃升至2030年的约160亿美元。
“太空算力正在从前沿技术概念,演变为连接航天基础设施与数字经济的新型能力,并将成为空天地一体化体系的关键支撑。”赛迪顾问电子信息产业研究中心副总经理袁钰表示,传统的航天能力和地面云计算等技术构成了太空算力的基础底座,但天基自主计算、协同计算与前沿计算等领域,在全球范围内都是较为明显的短板。
“2026年至2030年,将是承上启下的关键5年。”袁钰判断,未来3年,太空算力将迎来技术密集突破的关键窗口期;2028年至2030年,太空算力产业化重心将从提升单星算力转向构建星座算力网络。最终,太空算力有望由行业应用演变为全球算力基础设施的重要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