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剧《钛度》剧照。 剧方供图

　　本报记者 王瑶琦

　　中秋假期，话剧《钛度》在中国科学技术馆连续上演，为观众献上“科技+艺术”的视觉盛宴。该剧由中国科学技术馆与中国煤矿文工团联合出品。

　　“钛”指的是钛金属材料，一种用于制造“奋斗者”号万米载人舱的金属材料；“度”指的是科研工作者的精神高度。话剧《钛度》取材于“奋斗者”号的研发故事，却不止步于科普，而是还原了科学家的真实一面，讲述了一个关于“科研风骨传承”的动人故事。

　　还原科研成果来之不易

　　话剧《钛度》的核心科技名词——“奋斗者”号，是著名的全海深载人潜水器，它可以让人类下潜至万米深海开展科学探索，其核心部件是载人舱。

　　万米之下深海里的压强，相当于2000头成年大象同时踩在人的后背上。因此，制作载人舱的材料必须满足强度、韧性、可焊性等各方面的苛刻要求，这是一大技术难题。最终，中国科学家自主研发了Ti62A钛合金新材料，解决了这个难题。

　　解题的过程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甚至充满波折。《钛度》从这些波折切入，还原了科研工作者的故事。

　　全剧主角程志是Ti62A钛合金方案的主导者，他是一位有些特立独行的科学家。何世清是程志的同学，也是科研团队内的理性争论者，主张采用国外其他方案。陈镜如是老一辈科学家，也是他们的老师和精神领路人。随着剧情发展，程志的科研团队遇到了越来越多的阻力：有成员不支持自主研发新合金的想法，有成员难以承担科研压力心生退意……最严重的是，用新合金焊接载人舱球壳的过程中，球壳上出现了裂纹，这可能意味着研发失败，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如何克服这些阻力？面对“不理解”的声音，程志向所有人解释了为什么要自主研发钛合金——核心技术不能受制于人，我们要掌握属于自己的深海材料方案。作为一名优秀的科学家，程志用自己的科研态度、人格温度影响着团队，鼓励大家齐头并进。

　　当Ti62A钛合金方案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成功时，比起喜悦，观众更深的感受是这份成果何其来之不易——Ti62A钛合金足够伟大，它创造了世界之最，让“奋斗者”号在马里亚纳海沟留下了10909米的中国载人深潜纪录；而背后的科研工作者足够艰辛，他们经历了无数个难熬的日夜，承担了一切由未知与失败带来的压力，才走到了世界科技舞台的中央。

　　抽屉式舞台展现科研风骨

　　“看到这个舞台，我们觉得既熟悉又陌生。”这是程志的角色原型、中国科学院金属研究所研究员杨锐在看完首演后的感慨。

　　熟悉，是因为《钛度》舞台还原了金属研究所的环境，这曾是科研人员日夜奋战的地方；陌生，是因为采用了抽屉式舞美设计，在一个舞台串联起办公室、实验室、焊接现场、居民楼、南漳蛮河等多个场景。整部剧随着“抽屉”轮流拉开完成时空跳转。

　　比起办公室、实验室等现代化场景，讲述过往故事的复古“抽屉”更引人注目。在老一辈科学家陈镜如家中，程志和老师一起包着饺子，闲聊间明白了什么叫“科学无国界，科学家有祖国”，坚定了为国奉献的科研初心。在童年的南漳蛮河，程志吟诵着碑文上的“士志于道，养浩然之气”“不为外物所役，不为名利所迷”，这养成了他的人格底色。

　　编剧、导演刘晓舟介绍，主创团队通过大量写实细节与诗意想象，将科研工作者灵魂深处的浪漫与具体生活的烟火气和盘托出，人物不是符号化的英雄，而是有温度、有挣扎、有坚守的“普通人”。

　　饰演程志的演员王山水提及最打动自己的一场戏，也与浪漫的诗意化处理有关：在球壳出现裂纹后，程志走在雪地里竟不知不觉画起了计算公式。“失败是重新出发的开端，所有风雪都冻不住一颗炽热纯粹的心。”王山水说，对程志而言，求真优先于人情，科学判断优先于世俗权衡，因此他才足够纯粹、不畏失败。这份风骨，沉淀自他一路走来的经历。

　　“材料科学家就像钛合金一样，既有强度，又有韧劲。”导演郝姗姗说。话剧结尾处，两句台词打动了许多观众：“荣耀属于过往，归零才是常态。”“我们的探索，永远在下一次，下一次，再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