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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楼与曹汝霖
京报网 www.bjd.com.cn    日期:2006-08-07 09:45    网络编辑: 李亚敏   字体显示: [我要评论]  

 
  作者:  
 
朱小平
 
 


  位于胡同西侧的火烧赵家楼纪念碑(上图)
  火烧赵家楼遗址上的建筑(下图)
  
    北京赵家楼的历史该不算太悠久,但却极有知名度,因为当年震惊中外的“五四”、“火烧赵家楼”即发生于此。赵家楼是老北京的一条胡同。楼为何冠以“赵家”,至今仍是一个谜。清光绪十一年朱一新撰《京师坊巷志稿》,于当时北京坊巷考注甚详,也许是赵家楼在当时不甚有名气,朱一新对赵家楼主人未加注解。岁月流逝,至今更加湮没无考了。赵家楼是条小胡同,位于北京长安街东端之北,据考原为前后曲折U字形走向,总长不超过三百米,后被一分为二,前边称前赵家楼胡同,后边则称为后赵家楼胡同。“五四”一把火,曹汝霖宅邸的东院基本焚毁。上世纪50年代后曹氏旧宅被拆除,于原址建起新楼,成为某单位招待所。后来又改为赵家楼饭店,门牌是“东城区赵家楼1号”。
  赵家楼何时成为曹汝霖的宅邸,迄今未见到准确资料。从回忆资料来看,曹宅当时分东、西两院,西院为中式房屋,东院则为西式平房。我所见过曹氏差人的回忆是1918年9月至曹公馆当差,可见成为曹宅起码是1918年。其实,曹汝霖不仅在赵家楼有公馆,他还有两房姨太太,分别在锡拉胡同和西观音寺有宅寓。大太太带着几位子女,包括1918年冬曹氏父母从原籍上海亦迁来,均住赵家楼。
  曹汝霖与陆宗舆、章宗祥都原籍浙江,又同去日本留学,1904年一同归国参加“经济特科”,被清廷授主事职衔。曹汝霖任职商部商务司,后调外交部。北洋时期当了大官,几次丧权辱国,向日本大借款,还是“二十一条”谈判的参与者,被视为亲日派,所以“五·四”运动中曹氏受打击最沉重。而最令曹汝霖生气的是,火烧曹宅说蜂起,有漏电失火说,有曹家家人趁火打劫说,而支持、同情学生运动的报刊,也多采用此二说。当然目的是保护学生免遭当局迫害(学生激于义愤,首先点火者即当年北京高师数学科四年级学生匡互生,后随毛泽东在湖南从事驱张运动,1933年病逝)。6月10日总统徐世昌颁令罢免曹、陆、章三人职务,也否认学生烧毁曹宅,曹汝霖在医院看到报纸后,大为生气,马上找徐质问。始愤而以辞去交通总长等职务泄愤。罢官之后,仍担任交通银行经理(当时报章说曹辞去交通银行经理职务,实际依然保留)。但他经“五·四”风波,受刺激很深,发誓不再过问政治,愿做在野之民。他先潜往东交民巷法国医院。一天后又躲进东单三条同仁医院,仍觉得不保险,又搬到北海团城(当时团城由京绥铁路局管辖),闭门谢客。1919年冬,曹又避到天津德国租界居住。他每以宋人戴石屏《述怀诗》表述自己今后的志向,其诗云:“人生安份即逍遥,莫问明时叹不遭。赫赫几时还寂寂,闲闲到底胜劳劳。一心水静唯平好,万事如棋不着高。王榭功名有遗恨,争做刘阮醉陶陶。”看来,曹汝霖是将安分守己视为座右铭的。尽管如此,曹汝霖的心情一直郁郁寡欢。因为他尽管在租界当寓公,深居简出,但人们并没有忘记和原谅他。他的儿子在天津南开读书,却没有一个同学肯与他同坐,这位曹公子只好隔坐独桌。课间、放学,也没有一个同学理睬他。这种情况,曹汝霖不会不知道,其内心痛苦之状可想而知。
  在赵家楼修葺后,曹汝霖及全家搬回北京仍居此处。但曹仍以天津居住为多。1922年,他于灯市口同福夹道又盖起一座新楼,东院有戏楼,甚为宏伟,后门则在箭厂胡同7号。11月,曹为父亲办“彩觞”堂会,大宴宾朋。直系上台后,因曹在北洋集团中属交通系,与皖系亲密,故他又搬到天津。同福夹道宅寓则租给丹麦公使作为公使馆,只留下后院,家人改从箭厂胡同后出入。1937年始将此处宅寓卖掉。
  火烧赵家楼时曹汝霖到底在不在家,是一个至今也未搞清楚的谜团。一般都认为曹恰巧不在,学生们则痛殴了章宗祥。实际上,据后来考证,曹汝霖早就闻听“学生们要闹事”,在家与章宗祥、日本人中江丑吉(此人在学生痛打章宗祥时以身体护住,才使章侥幸活命)、警察总监吴炳湘一起密商如何对付学生(当时院中还有荷枪实弹的警察)。一种说法是学生们冲进来时,曹汝霖藏进两间卧室夹层的箱子间。但据曹氏仆人目睹:曹听到叫骂声后,溜出小后门直奔厨房,换上厨役的衣帽,又出东小门逃往东交民巷法国医院。
  抗战军兴,曹汝霖曾公开表示要以“晚节挽回前誉之失”,发誓不在日伪政权任职,决不在自己被国人唾弃的历史上再加上卖国罪孽。据说,日寇占领军在筹组华北伪政权时,一度曾把曹氏看做是总理大臣的理想人选。但曹氏始终不为所动。后来,汉奸王克敏为拉拢他,给他挂上“最高顾问”虚衔,王揖唐出任伪华北政委会“委员长”时,又把曹挂上一个“咨询委员”的空衔;但曹汝霖从不到职视事,也从不参与汉奸卖国活动。北平沦陷前后,日本人特别注意拉拢北洋时期的高官显宦,如段祺瑞、吴佩孚、袁世凯之子袁克定、靳云鹏等,但这些人都拒绝了。特别是吴佩孚,还因此被日本特务毒死。靳云鹏的例子与曹汝霖相似,靳是北洋时期国务总理,日寇多次拉拢,靳不为所动。后来,华北伪政权也给他挂上了“顾问”空衔,但靳也从不到职。据说,日寇特务机关长喜多非常气愤,曾指斥曹:“为什么我们‘皇军’来了,你不出头帮忙,你究竟做什么打算?”曹汝霖怕于己不利,才接受了新民印书馆董事长、“中日恳谈会”会长等职,但并无实权。
  在日伪时期,曹也利用与日本人的关系,办过一些对老百姓有利的事情。如前文提到曹在天津读书的小儿子曹朴(字君实),后去日本留学,归国后曾任张学良的副官。“九·一八”后随张学良至北平,后任天津市警察分局局长。“七·七”后,日寇袭津,在新车站用机枪扫射难民,曹朴转请父亲阻止日寇暴行,曹即出面给日军打电话说:“新车站住的都是难民,不是军人,并无敌对行动,为何要开枪射击这些无辜的老百姓?”日寇这才停止扫射,后由曹朴联系商会,在河北公园设收容所、粥厂,将难民陆续送走。以今天的审查眼光来看,曹汝霖在沦陷期间,或多或少尽量减少日伪对老百姓的残害,这恐怕也是应该是予以肯定的。
   摄影:常江
 
 
 
  来源:北京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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