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5月27日,潘多登上珠峰顶端,成为了第一个从北麓登上珠峰的女性。


30年过去了,她对那段经历依然记忆犹新。
  30年前,我国第一位登上珠穆朗玛峰的女性潘多一直期盼有更多女登山运动员能够超越她,如今,这一梦想得以实现。
  
  5月22日上午11时零8分,我国珠峰登顶测量队和中国女子登山队第一批突击登顶队员共22人成功登顶。当时峰顶风力八到九级,温度约零下29℃。他们在峰顶停留了77分钟后,顺利下撤。此举登顶测量被称为是“珠峰测量史上的壮举”。
  
  1975年5月27日,是潘多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整整30年过去了,她对那段经历依然记忆犹新。
  
  回忆这段往事时,潘多说:“我自己也不知道当时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这股力量,就想着要为中国人争一口气,因为毕竟之前没有女性从北麓成功登顶。”
  
  1975年的5月7日,正在日喀则医院中接受治疗的潘多接到了返回大本营准备登顶的命令。潘多的任务主要有两个:一是从北麓登上珠穆朗玛峰;另一个就是在珠穆朗玛峰峰顶完成心电遥测的科学实验任务。
  
  历尽千辛万苦之后,潘多和另外8名男队友终于从北麓登上了珠峰顶端,成为了第一个从北麓登上珠峰的女性。第一个任务已经圆满完成,而第二个任务看似简单,但是要求测试者必须在零下40多度严寒与缺氧的环境下,静静地在峰顶躺上一会儿才能够完成。潘多说:“完成这个任务的一个重要条件就是在测试过程中不能够发抖,但是我其实从海拔七千多米以上,因为寒冷和缺氧就一直在发抖。”
  
  潘多说:“当时我们是下午两点半登上顶峰的。我们先是把五星红旗举起来,这是我们祖国的五星红旗插上世界最高峰啊,我们大家都很激动。然后,我们把一个三米高的金属架立起来,这是国家测绘总局给我们一个任务,要准确测量珠穆朗玛的高度。这一次我们和科学工作者一起测出珠峰的高度是8848.13米。我的第二个任务是到了顶峰以后,做一次心电图的测试,这是从科学的角度来实验,要比较女性在世界最高峰上和男性有哪些不同。到达山顶之后,潘多穿上了特制的测试服,里面有一根根电线连接着身体的各个部分,而另一端则插到报话机里面,通过报话机将人体信号传回大本营。但是极度寒冷使潘多依旧抖个不停,这使守候在大本营中的科研人员无法得到相关的数据。“当听到从大本营传来的声音要我坚持几分钟不发抖的请求时,我当时都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力量,就想为中国人争一口气。”潘多激动地说,“于是我猛地憋了一口气,硬是静静地躺了四五分钟,等到大本营一说资料已经收集到了的时候,我的身体就又开始抖了,但是心里是很高兴的。”结果在终于在最后几秒钟测出来,顺利完成了上海生理研究所交给的任务。”
  
  潘多说,她在登珠峰的时候已经37岁了,而且是三个孩子的母亲,这对她来讲是最大的困难。这也是登山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的。过去中国人登山,不管男女都是二十几岁,也基本上是没有结过婚的。当时,潘多是第一次登世界最高峰,恐怕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所以,登上地球之颠是她多年来的梦想,不管困难多大,也都要竭尽全力地去拼搏。
  
  潘多说:“在旧社会,我们妇女是最底层的,中国共产党解放西藏后,我们妇女也获得了解放,实现了男女平等。我能登上珠峰,显示了我们妇女在新中国的地位,男同志能做到的事,我们女同志也一样能做到。”
  
  走上登山道路,使潘多的一生因此而改变。在进入登山队之前,潘多只是西藏七一农场的一个普通工人。1958年,她被挑选到登山队。当时参加登山训练的队员来自五湖四海,大概有30多个民族的兄弟姐妹,既有大专院校毕业生,也有工人、农牧民和解放军。大家怀着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
  
  潘多说,她和好多人都是山区长大的,尤其是西藏的队员,长期生活在高海拔地区,对登山更有有利条件。但是,只有西藏百万农奴的翻身解放,实现男女平等,他们才有机会攀登珠峰。八十年代以后,潘多随老伴邓嘉善生活在江苏无锡,但她始终关心西藏登山队的活动,关心西藏登山事业的发展。
  
  潘多说,登山是一件很苦的事,而对女性来说,面临着比男性更大的挑战。生理反应很强烈,头疼、呕吐、吃不下饭,连水都喝不进。每上一次山,都要消耗极大的体力,至少要掉十公斤体重。而且,还要担负着家庭的责任,对子女和丈夫的歉疚。
  
  潘多用“不可思议”来形容现在西藏登山事业的发展。以前,登山队员住在破旧的房子里,靠种菜、养牛来养活自己,各种登山装备也非常欠缺,而现在有了条件和装备完善的专业登山学校。越来越多的女登山运动员实现了登顶珠峰的梦想,优秀女登山运动员正不断涌现,专门培养专业登山人才的西藏登山学校也专门招收了女学员。
  
  潘多说:“曾经的辉煌已成为历史,现在我更愿意过一种平静的生活。”5年前,潘多在江苏省无锡市退休后,除了参加一些社会公益活动,平时主要就是打网球,练太极拳。
  
  她说:“我离开西藏登山队已经20多年了,但我始终是西藏的女儿,一直关心登山事业的发展,每一次登山活动我都得看,都得听。现在西藏登山事业取得了非常了不起的成就,我非常高兴。看到我们登山队后继有人,而且大大超过我们,我感到非常高兴。”
  
  潘多传奇:任务没完成不能牺牲扒住岩石缝逃生
  
  1975年5月27日14时40分,绒布寺大本营,海拔5400米。尽管高原反应使得每个呆在大本营的人都必须大口呼吸,但在指挥部里,除了外面凛冽寒风尖锐的呼啸声外,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桌上的那两部黑色的步话机。半个小时前,一块灰黑色的旗状云从西面飘来,罩住了顶峰,潘多和其他8位登山队员顿时消失在观测仪的目镜中,生死未卜。
  
  步话机终于响起,一阵杂音过后传来的是大喜讯:中国9位男女登山队员已于14时30分胜利登顶。大本营和其他所有观测站、营地的登山与科考队员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直到喘不过气来。
  
  “在峰顶的时候,我们向着北京的方向大喊‘毛主席万岁’,‘共产党万岁’,这些都是发自内心的。”潘多说,“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完成了任务,这太好了!”
  
  此时的潘多被巨大的喜悦和幸福感笼罩着,几乎要忘记刚刚和死神擦肩的那一幕。正式冲顶的这9天来,在所有人奋不顾身的努力下,一切都按照登山队预想的方案顺利地发展,并没有遇到太大的危险和困难。然而惊险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那里大概是(海拔)8600米左右吧,我在爬一个台阶的时候,背包和帐篷杆卡在了岩石缝里拉不出来。我抓着背包带子想把它从岩石缝里拉出来,就在拉的时候,身体失去了重心。”眼看几乎就要从山上滚落下去,回过神来的潘多立刻机敏地采取了补救措施,“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准了一个岩石缝,赶紧把脚狠狠地插进去,扒住,才稳住了身体。”
  
  潘多扒着岩石缝调整呼吸定了定神,便毫不犹豫地跟着男队友继续往峰顶爬。“差几步路就到顶了,还没完成任务就牺牲那怎么行呢。”这是潘多冲顶路上唯一的想法和最大动力,而这个念头也一次次保护着她死里逃生。
  
  珠穆朗玛峰北坡接近峰顶一带有高达数十米的冰陡崖,是登顶过程中难度最大的一段路程。“冰陡崖是冻成这个颜色的,”潘多指着沙发前的那张玻璃茶几说,茶几是用加厚玻璃制成的,泛着绿色的光,“冰也冻得有这么结实,根本站不住脚。”有了先前的惊魂一刻,潘多和队友们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脑子里连一丝杂念都不敢闪现。“一旦滑下去,连尸体都找不到,况且都快到顶了,不能大意。”时隔30年再回想起这段“黎明前的黑暗”,潘多的眼睛里还隐隐流露着后怕的味道。
  
  像是在冲顶的6个多小时里穷尽了所有的力气和勇气,下山的时候,潘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身体因为寒冷并且虚弱,不住地发抖;两条腿好似踩在了棉花上,酸软无力。大大小小的碎石不断地从山顶往下滚落,不小心被大块的砸到,或者踩到正在滚落的,就有可能和它们一道滑入万丈深渊。
  
  “下来的时候我想过,能安全到达营地最好,不行的话,也就算了……”9天,乃至3个多月以来从没想过“放弃”二字的潘多在归途中一点一滴地释放埋藏已久的“女人的脆弱”,“任务完成了,其他也就并不重要了”。



  50多年前,也就是1953年5月29日,新西兰人希拉里和夏尔巴人丹增-诺尔盖是世界上首次用脚步丈量珠峰高度的人,他们站在地球之巅,自豪感、幸福感不言而喻。
  1975年5月27日,中国第一位女性潘多完成了人类这一伟大壮举,当年她已37岁,是三个孩子的母亲,登上珠峰也是潘多作为老登山队员梦寐以求的。
  回顾攀登珠峰的经历,潘老很兴奋。据她介绍,1975年,攀登珠峰行动的规模很大,共选拔了百余名队员、其中包括女队员27人,潘多就在其中。因为她刚生完第三胎才半年,身体状况不具备登顶要求,便被安排在运输队。当登峰第一梯队上到8600米时,由于路线不清楚,被迫撤下来。组织第二梯队时,潘多被选入。潘老说,“虽然选中,也是充数而已,领导并没有指望我能登顶,因为队中还有年轻女队员,后来年轻队员高原反应很严重,不得不下山。此时队内再没有女同志了,领导鼓励我说,‘潘多,你是四亿妇女的代表,全国人民都在看着你。’”就这样潘多带着全国妇女的重托与期望开始艰难地往顶峰前进。27日下午2点30分,潘多与其他8名男队员终于到达了最高峰。“我们高兴地拥抱在一起,并面向北京高呼‘毛主席万岁!中国共产党万岁!’此时此刻,我们哭了,那是激动的泪水,所以问我最难忘的是什么,就是那一刻!”
  潘老讲述登峰过程用时不过一小时,但在那冰与雪的世界里,这一小时恐怕只走了很短的距离,可是危险性却非常大。潘老说自己曾遭遇了两次滑坠,随时都有牺牲的可能。途中就看见一个不知何年遇难的外国人被“贴”在冰上。“恐惧吗?想过自己会遇到危险吗?”“作为登山者早已做好牺牲的准备。”“想过家中三个年幼的孩子还在等着你吗?”“没有,一点杂念都没有。”人们都说山是最高尚纯洁的,所以人与山共处时,人的心灵也会变得高尚纯洁。
  “登山的乐趣在哪儿?”“没有,只看见那里的冰川非常美,我们管它叫冰塔林。不过听说现在已经没有了。”
  与现在登山的条件相比,潘老感慨道,“差距很大,那时我们背着空氧气瓶还有16斤呢,又沉氧气装的又少,大部分时间我们是无氧登山。正是由于长时间缺氧,现在留下了后遗症——反应迟钝、记忆力很差。严重的人眼神发呆。冻伤并不稀奇,老登山队员有冻掉手指、脚趾,鼻子、耳朵都有整个冻掉的。”
  对于现在登山热,潘老高兴之余不免有些担心,“挑战大自然,培养勇敢精神是好事,但一定要确保安全。”她提醒爱好者们,特别是学生,一定不要在暑假期间登山,夏季不适合登雪山。另外登山时要找当地向导,他们了解当地的情况。
  现在潘老已从无锡体育局副局长的岗位上退休了,不过社会活动依然很多。经常“出头露面”,所以家中的事自然交给老伴,“一日三餐都是他做,我只是把钱一交,大权他掌握,做什么吃什么,生活上早融入当地风俗。”潘老的丈夫邓嘉善曾经也是国家登山队队员。三个孩子一男二女也已成婚,而且有了第三代。现在老大在法院工作,老二和老三在无锡体育局上班。我已然感觉到潘老对现在生活知足乐观的态度。记者郭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