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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作家的两本书:北京城与年
2017-09-14 15:35:28北京晚报
发布时间:2017-09-14 15:35:28 文章来源:北京晚报 作者:孙小宁 网络编辑:赵悦
【导语】日前,作为“北京阅读季”内容之一,作家宁肯的两本新书在北京宣武艺园做了一场活动。他看起来穿越了新旧北京,但也许从另一个角度,是把它们连成了整体。

  和城市有关的题材,总是能格外引起共鸣。尤其是当你和作者同处于一座城市场域之时。日前,作为“北京阅读季”内容之一,作家宁肯的两本新书在北京宣武艺园做了一场活动。身为对谈主持的编辑与之有了一次对谈。虽然所谈甚丰,但毕竟时间有限,许多话题不及展开,更有一些话题,恰由这场谈话引发。于是,和作家宁肯商定,以我们各自的文章彼此呼应,再谈谈他的书,谈谈北京,也谈谈一座城市所能给予我们的记忆与联想。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采访与对话。 (编者)

  

  多年以小说家身份示人的宁肯,今年突然有两本非虚构作品问世。而且都和北京有关,今年,像是宁肯的北京年。

  与个人成长记忆有关的那本,被他以《城与年》命名,这正好也是他微信、微博的名字,长久跟随于他,已经成为他写作的LOGO。但放到这本书,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空间、时间都有,城、年两个字眼,还可以从“与”的两边,各自拓展出无限的空间。我对此书不陌生,是因为在成书之前,宁肯曾陆续发给我看,有的篇章,还在《北京晚报》的“人文”版上发过。版面有限,自然是节选,但如此过一遍,也就非常知道它和一般意义上的谈北京不同。也和我通常刊于版上的城市印记不同。

  卡尔维诺笔下那些看不见的城市,依着马可波罗向忽必烈的讲述展开,讲到其中的多罗泰亚,有一句:这只是那个早上让我走进多罗泰亚的许多道路中的一条。言下之意,如果从另一个路径进入,呈现的体姿风貌会是另一个样子。而具体到北京城,记忆的书写也同样有诸多路径。而宁肯带着哲学思辨意味的小说家气质,赋予这座已经被文坛前辈写过无数次的城市,一些富于个人印记的精神脉络,但它同样是城市记忆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是重要组成部分。宁肯的笔触,同样没有忽略琉璃厂、周家大院、荣宝斋、前青厂胡同、宣武艺园、北图、新华书店、中国美术馆这些符号式的北京地标,只不过,它全然没有要考证那些固有存在之来龙去脉的负累,记忆的长钩直驱而入,便探到了它的心儿里。而这小小的一隅,似乎永远停留着两只小鸟。奄奄一息的小鸟,完成了与四岁宁肯的对视,这也是一个孩子有记忆以来,与世界的第一次对视。并同时被赋予“我的”“别人的”这些概念。都是送给他鸟的成人的界定,却不知,对一个从未经历过生死的孩子来说,他是多么想把那只可能“活着”的小鸟归成“我的”,为此,他必须徒劳地在两只鸟之间不断替换,也同时替换着“我的”与“他的”这些概念。每当我合上书回想书中细节之时,这个情景总是第一个被我想起,在我仿佛完成一种体认:欢乐就是没有悲伤久长,当你开始做人生的回溯之时,大概永远是这样的场景被你留住,凝视鸟就像凝视世间,一切未知之事物。它背后的潜台词是:孤独、分别心、不可掌控与无助。

  宁肯的所有作品——无论虚构还是非虚构——都有一个孤独而纯净的自我。有着个人的意志,敏感而警醒,一点点试探着世界的壁垒。语词同时也像另一个自我,碰壁时会反弹,呈现些许的怀疑与自我否定,但又不是就此妥协,稀里马虎。锐敏的感知继续前行,伴随着这微细的挫折感,走到某一处时,又升华为一种审视。哲学意味的审视,角度是一种现实之上的俯视,但高度早已确立,正好是少年爬到屋顶树枝间往下看的距离。宁肯的现实感,如果你能同他一起经历一些事情,会感觉他的感觉系统总有些超幻,但以它做具有精神向度的回忆,又非常有质感。也许正是这一点,更能唤起我这本不拥有相同记忆的读者的感知与想象。城在此,有了更广阔的延伸,既是宁肯的城,其他北京人的城,也是我的城、历史之城,以及想象之城。如果我们愿意,甚至可以由它想到卡尔维诺笔下那诸多看不见的城——因叙述而存在,或者说,因为被言说,它开始流逝。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老提到卡尔维诺,因为我同时也在读卡尔维诺笔下的城市。应该说,是宁肯的《北京:城与年》,唤起我阅读那本书的热情。最后发现,被触动的东西如此的相似,都包涵一种表象以外的坚实的核。

  宁肯对那些和心灵成长有关、能唤醒人审美复苏,以及人性尊严的东西格外敏感,而这些也都通过他的记忆考古,附着在一些具体地标之上被打捞了出来。记忆考古,我如此的喜欢他对自己记忆的这种界定。而这种记忆考古,到底和文物考古有什么不同,难度又在何处?我相信,它的难度在于,不仅是把记忆深处的物件事情翻腾出来,它还必须对某些精神节点,有自己的鉴定与命名。由此,我也考证出,1973年与1977年前后,是他精神编年史上两个重要的年份。在头一个年份中,我看到了宣武艺园的撂跤大师,如何在禁锢的年代,显示出民间的活力,呈现着只有练就一身绝活的底层人才有的精神气度。而我同时也仿佛看到,一个少年面对那突然调整了格局的荣宝斋,如何敛声静气,生出对雅致的传统文化的敬畏。

  而美术馆石破天惊的星星美展,北岛的诗《我不相信》,新华书店、北京图书馆里如饥似渴的阅读,又是第二个年份的重要精神化石,构建着宁肯生命的内在之城。而世间之物但凡被他收纳进那内在的疆域,他便成为绝对的主宰,可以调取它们的色调、氛围,还原人与人眼神交接之时的那道闪电。宁肯作为小说家所显示出的亦真亦幻的细节驾驭能力,特别能让人沉湎于他所营造的时空,看到时代进程中那些微妙的转变,以及永恒的变与不变。

  无疑,宁肯记忆的南城是老城,老城天生就是用来怀旧的,尽管它也增长着自己的新,但再怎么新,都比不上中关村的新。所以将《城与年》与他的另一本新书《中关村笔记》并置,特别能感到宁肯笔之穿越。但若真正摊开这本书阅读,这穿越又并不显得突兀。因为他选择了冯康作为中关村的入口。写冯康的开篇,如时光般的旧,甚至时间节点早于《城与年》中的记忆前端:那是1960年的北京,当年的中关村还是一片农田。一群朝气蓬勃的学生兵,从远方的基地来中关村报到。他们纪律谨严,意气风发,但所有这些优秀,只是来烘托一个叫冯康的学者——他们必须服从于他。冯康是谁,成为《中关村笔记》中最大的悬念。其他人,无论他们从事哪个领域,无论是王选、柳传志,陌生一点的吴甘沙,都可以一言以蔽之:时代的潮头人物。你若表示不知道,只能显示你的OUT。但是,不知道冯康,却好像不算什么。但宁肯给了他一个很重的砝码,重量如同那一章的标题——《沉默的基石》。基石构建于地下,却和地上物构成正比关系。也就是说,上面越辉煌,越能反证基石的稳固。仅这一定调,就已将人的目光凝注在这块基石之上。

  当然,之后的人物篇章,我还是想到了另一个词:星空。吴甘沙在香格里拉仰望星空,以做出要不要离开英特尔,投身于无人驾驶领域的创造;鲍捷描述黑科技之时,眼睛里闪烁着无垠的星空……高科技领域的硬知识,真得宁肯掰开了揉碎了再消化给我们听,但再怎么讲,放下书让我说出每个人的核心才能,我还是力不能及。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星空。他们在仰望星空,同时,他们也在自己领域做星际旅行。人,只要能领略一种精神高度就可以了。而宁肯的《中关村笔记》,就像一列从冯康站出发的高速列车,一路向上地前行,最后驶到了高原。沿途让我们看到王选、看到柳传志、吴甘沙……也因此看到中关村一路走过的历程。

  车驶到车库咖啡创始人苏菂这一站,我能感到宁肯笔下开始松泛。松而有趣,这时又有了写南城人才有的游刃有余。写冯康、柳传志这些人,不可能是这股子松泛劲儿,但写苏菂却可以。因为苏菂是老北京,在他所创办的车库咖啡,他天天迎来送往着形形色色的客。我看这一章时直乐,宁肯也说,这一章他写得最尽兴。因此很想围绕着车库咖啡,写一个现代茶馆的故事。他说你看,苏菂难道不像中关村的王掌柜?

  写到这个人物,宁肯的中关村,突然就有了与《北京:城与年》中的北京的一次呼应,但我更觉得像一种接力。如同用数学的方法研究汉字输出的王缉志,对父亲王力汉字研究的接力。一座城市,无论是新还是旧,老还是年轻,其实都会互相激发的。城市本身自有着它无形的互相作用力。

  这一点,我在宁肯写王缉志那一章特别能感受到。宁肯曾经问王缉志,在汉字创发这件事上,他和父亲是不是有命运的连接点?诚实的王缉志说,他没有从这个方向上想过。但不想并不表示它不存在。对于一座城而言,这样秘密的精神链条也许处处存在,只不过需要人将它发现并命名,宁肯以他的方式完成了这个工作。他看起来穿越了新旧北京,但也许从另一个角度,是把它们连成了整体。

  原标题:北京:城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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